這兩天在Blake君的Blog「
紅塵一隅間拾得」裡,閱讀了不少Blake君的深入研究,是有關「桂」這個常見的藥材或食材;我也一時手癢,野人獻曝了一下,談了談自己的想法。
下面就是我把自己的文章拿回來敝帚自珍一下。
我手邊有一本《本草崇原》,是明朝的張志聰先生所著,而由他的弟子成書。
因為我手邊的本經裡,屬它最輕巧,所以就成了我的案頭書,隨時抓起來研讀熟習;對於本經的內文,也多參考此書。
這本書裡是把「牡桂」做「桂枝」,而把「箘桂」做「肉桂」。張先生的理由是「牡,陽也。」,而「箘,根也。」。
上體枝質乾而質輕,所以牡桂治陽本乎上者;下體根荄(音「該」)質厚,故箘桂治陰本乎下者。大體而言,就是這兩種的分別。
在這邊也提供一下眾多說法之一,以供大家參考。
其實總括來說還是有幾個大體的結論:
- 嫩枝可散表治陽,去皮之根可以滋養。甚至依《本草崇原》內的說法,張先生也是贊同「桂枝加桂湯」加的是肉桂。
至於「a.牡桂」、「b.箘桂」,要怎麼對應(或說「翻譯」)至「A.桂枝」、「B.肉桂」,似乎就是另一個層級的問題了。
或許在「不細分」的年代之中,本身就有交雜「a=A」以及「a=B」的兩種說法?個人學識淺薄,還不得而知。
- 在較早的典藉中,或許全桂的確不太做細分;而後人在入藥的時候,能體察得出桂枝與肉桂的確實差異。
我的推論是:在前人「不細分」的時代,舉凡用桂的狀況,不外乎就是以下幾點:
兩種都可用,都有效:也許是桂枝比肉桂有效,又或許是桂枝比肉桂有效。
其實是用桂枝才有效,只是沒強調。
其實是用肉桂才有效,只是沒強調。
以上面來說,我是把「混著用」的說法先放下了。
用藥之中,對於「物性」其實頗為講究,甚至連當歸頭、身、尾,都有用法的論述(反倒是後人不分,就用全當歸了。),更何況是如麻黃或麻黃根者,甚至做相反用途的同株植物?
「桂枝」湯如果改肉桂,功效一樣嗎?我個人沒對所有用桂的湯方做過實驗,不太了解。
不過,就自身用桂枝湯的經驗來說,該方用「桂枝」是一定有效的(可能是兩者都有用,又或是只用桂枝有效,卻沒強調)。
再看到一些藥廠在配桂枝湯方的時候,都是以桂枝入藥;現代的桂枝與肉桂定義就很清楚了,而這些藥廠在「用哪種桂才會有效」上,恐怕也早有定見。
如果用錯了,或是不好用(即桂枝比肉桂有效),應該也會有不少醫師向藥廠反應才是。
回歸來說,借引
Blake君文章中的一句話:「實踐於人身的結果才是真道理。」
又,桂枝於麻黃湯與葛根湯中之用,我覺得仍是以「疏泄」為主。
麻黃中空有節,而葛根用的卻是如薯狀的塊根。
麻黃草之匍匐莖一本橫生,就像肺的氣管與支氣管;葛根的薯狀塊根生善上攀的葛藤,就像陽明中土蔓枝水氣而上。
而兩者的樣子均為「草科」模樣,而非桂木樹枝的木性強烈,所以在其質過輕的因素下,還得配上有木性但又質輕能發的桂枝,才能連接全段鼓陽氣的發散作用。
葛根主要是從陽明中土引水而上散(因為病在太陽雖無汗,但「項背強几几」,表示身體上段太陽經陽氣不達,不得津潤),麻黃主要則是由肺金開表發散(因為惡風無汗,體內陽氣不接體表,故體表不得開,以免門戶洞開,引風邪更甚;這是身體的自我防衛判斷。故需從太陽鼓陽氣至體表,才能散邪),所以各用麻黃、葛根為湯名;但在效用的部分,還是需要桂枝之木性接應助力,才能於太陽經成功。
這是我對兩方中仍需借重桂枝的看法。
另外,話頭又關聯至「桂枝」、「麻黃」與「細辛」之用,其實也很有趣。
細辛於古法上似乎只用根?
不過現在也有用全草者。
細辛其根較麻黃更細、更辛,其莖卻是一本直上,葉為腎狀心形,恰似少陰(心、腎)之性,故也能散寒,也能平咳逆上氣。
對我來說,「細辛」的作用就是「由腎抽水上行」。
因為病至少陰證,表示三陽失守,太陰脾土也已失運化,才會引病至倒數第二層防線。所以在取津液推邪氣外散的時候,不從三陽,而直接鼓腎之陽氣接至麻黃,循腎至肺的最短路徑,推出外邪;不過重點在於「始得之」或是「無裡證」,表示少陰雖然受邪,但是正氣仍未損,所以還有該防線的戰力可用。
畢竟腎水不可隨意動用之,因為此仍先天之氣的根本也。
這是我對於細辛於少陰證用法的感想。
對於肉桂的食用經驗來說,我總覺得,還是以溫暖體內、補養為主;否則很多料理與點心,甚至是
可怕的咖啡之中,就不會這麼被廣為愛用了。
如果沒事把這類的溫熱藥材拿來當點心吃,最常見的就是「上火」,舉凡:喉頭緊、痛,身體燥熱,小便顏色可能偏紅色,甚至臉上長痘子……等情況發生。
肉桂不需要經過太嚴謹的配方,也能在日常飲食中出現,可見得它是比較「親和」的;桂枝就需要在準確的配方與適當的時機下,才能使用,算是相對比較「嚴厲」的。
食材和藥材之間,有時其實也沒有那麼鮮明的畫分;不過選用藥材的「眼光」來看,古人對於天地間萬物的觀察,還是很有獨到之處的。
這個,我想也是一般所謂的「科學」所學不來的。